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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筝看着母亲撩起门帘出去后,放慢了喝粥的速度,“爸,我落水后是谁把我救上来的呀?”
顾为民听到这话明显的有一股压不下去的烦躁,想要点燃旱烟却又顾忌到生病的女儿,勉强笑道:“是小陆,他给隔壁村一家送药,路过小河边,看到你在水里扑腾,就下水把你救上来了。听小陆说你当时呛水很严重,他做了什么急救措施,然后跑着把你抱回来的。这次可多亏了小陆,不然你真的危险了,我听小陆说有那么一阵好像你都没气了,他硬是凭借着那个什么急救措施把你就醒了。不过……”
说着,顾为民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后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,那股被他压下去的烦躁又隐隐冒头。
顾为民所说的急救措施,如果不出所料,应该是人工呼吸吧。再说到没气儿了,那可不是,原来的顾筝早已消弭于那条小河里了。现在她比较好奇的是,是什么事情让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子这么烦躁:“爸,不过什么?你快说呀。”
踟蹰半饷,顾为民到底没拗过女儿一问到底的眼神,低声说道:“还不是那个桂花婶,不知怎的,那天中午她没有休息去了小河边转悠,看到了小陆把你救上来的事情。她是个大嘴巴,如今全村都在传……”
顾为民实在说不下去了,要知道名声对一个姑娘家有多重要,可是就因为那个大嘴巴,现在村里传的越来越不堪,在这一刻,他深深地意识到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,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愧疚和自责在这三天狠狠地折磨着这个朴实汉子的心。粗糙裂缝的手指插进头发里,狠狠地撕扯着头发。
原来是这么回事,怪不得当爸的说不出口呢。在这个年代,又在一个半封闭的小山村里,可想而知这样的流言蜚语对一个姑娘家是多么沉重的打击,意志力稍微不坚定一点的,都能被逼死。言语杀人,不过如此。
可是,她顾筝根本不惧流言!旁人多说几句话,又不能让她掉块肉。再说了,现在已经1976年夏天了,再过一年半就要恢复高考了,到时候有更大更广阔的天地任她遨游,现在这些面前的困难,对她而言不值一提。
“爸,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些虚名。我现在只想好好努力,以后让你和我妈都过上好日子,其他的真的不重要。您也别放在心上。”
听了这话,顾为民内心更是酸楚难耐,如果不是他之前对大哥他们太放纵,顾艳也不敢这样欺负他的闺女,更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。
如今到现在这个地步了,反倒还要女儿宽慰自己,顾为民更觉得对不起女儿。之前举棋不定的事情,终于下定决心了般,脸上一片坚定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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